• 今年的中秋天气阴惨惨……尽管看不到Isil的光辉,应景的月饼还是要吃的= = 有好姑娘赠与鸡枞月饼一个,于是今年的中秋吃的是蘑菇丝月饼哦 XD 味道相当不错的说~

    中秋之夜宜骋怀,然而我实在懒得可以。曾想写篇《短夏》的番外,想了想还是作罢;想画张欢乐的Q版图,画来画去总是不满意,于是也放弃了……贴一张老早以前为Twilight配的图,顺便纪念俺第一篇原创小白Fan fiction的完结。图中人物是严重美化版的Salgant 啊?你问为啥美化?因为作者我是个颜控……?而且说实话,我不相信以老头的审美,这个人物如果能存活到写QS的年代,还会是那副heavy and squat的模样= =||| 大忌啊大忌,我写文时不幸带入了个人感情,看到这段话的各位请务必不要学我 囧

    这张图后来加了背景,但鉴于背景一副血糊啦的惨象,还是贴线稿吧……今天可是中秋、中秋……

  • 10

    事实证明,最让你吃惊的事情永远是下一件。而有时候,它出现的时间距离上一次实在不够远。

    比如说吧,你本以为那天在山中遭遇那群野兽是次惊险的意外,然而不是;你刚接受Salgant有意带你来这里的事实,随后就惊讶于这位貌不惊人的小个子贵族对狼群中各个成员的熟悉程度;接下来,你发现他试图在言语间向你灌输某种态度;而使你的诧异达到顶点的是,他竟然成功了。

    你不禁想: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 * *

    他们此刻半蹲在灌木丛后,出鞘的匕首放在脚边,笔和本拿在手中。

    在Tinnu看来,他们无疑是在做一件偷偷摸摸并且莫名其妙的野外工作:记录狼群的活动。

    确切的说,只有Salgant一人在做而已。Tinnu只不过需要四下看看,同时承受Salgant的唠叨就好。看Salgant做记录其实不算太糟——尽管他的字就像他的性格般一本正经了然无趣,但好在他画得一手好插图,线条细腻(这倒并不出人意料),细节处尤其传神。

    “喜欢写写画画而不是敲敲打打,真不像个Noldo。”Tinnu小声调侃。

    Salgant嗤之以鼻。

    直到森林里的光线逐渐黯淡,Salgant才终于把笔记收好,拉着Tinnu悄悄离开。

    * * *

    他们坐在石头上大口啃着随身带来的面包和干酪,每人还从Salgant的口袋里抓了一大把浆果。

    “你记录这些干什么?”Tinnu迫不及待地发问,不顾嘴里还塞满了食物,以至说出的话都含糊不清。

    “没什么……兴趣而已。”Salgant给自己灌下一大口水,满足地叹了口气。“到现在有十多年了,光笔记就攒了一大堆。我在想,如果以后有机会,我要写一本关于狼的书。”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足勇气问道:“你恨不恨狼?”

    这句话猝不及防,竟令Tinnu怔住了。

    似乎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恍然大悟。有趣的家伙……真让人惊喜不断啊!当然,这样想的同时,Tinnu不是不感动。

    “谢谢,Salgant。不用为我担心。傻瓜才分不清Ivon的造物和大敌的走狗。”

    “是啊,是啊……”Salgant嗫嚅着说,仿佛为自己适才低估了对方感到羞愧,于是忙不迭地转移话题:“那么……读心大师,你还有什么特殊能力?一并说出来给我听听吧。”

    “嗯……预言,这个怎么样?”

    “哦?那——可否跟我说说我的未来?”

    Tinnu高深莫测地打量对方,半晌,扯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做好心理准备:我看到——你在未来会变成一个老胖子。”

    Salgant顿时把刚喝的一口水悉数喷了出来。

    “嘿!我说过让你做好心理准备的!”Tinnu无辜地高举双手。

    “你就这么点本事?”Salgant边咳嗽边说,“我原本还指望你说点更具挑战性的,比如,我是怎么死的?”

    “你怎么知道自己会死?难不成你也会预言?”

    Salgant面露不屑:“这种事还用的着预言?”下一瞬,他惊讶地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得凝重,不禁心虚起来。

    “Tinnu,”他试图恢复满不在乎的语气,用手指指对方,“要是我真的变成了老胖子,我一定要满世界追杀你,去把你的乌鸦嘴缝上。”

    * * *

    晚星初上时,他们的双脚已踏上Vinyamar坚硬平坦的路面,把Taras山黑色的剪影甩在身后。

    互道晚安后,这平凡的一天似乎已经结束。然而毫无预兆地,久已未遇的梦魇在今夜卷土重来。

    火焰在天空翻滚,鲜血在地面蔓延,而就在这一片腥红的绝境中,Salgant梦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我要死了,他想,奇怪,为什么我并不觉得悲伤呢?他闭上眼睛,依稀在这可怖的喧嚣中辨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谁?!

    他猛然睁开双眼,呼唤声却并未就此消失。

    “Lord Salgant!”有人在门外急促地呼喊,“快醒醒!殿下要召集紧急会议!”

    11

    后来发生的事你很可能已在历史书中读过:Melkor终于厌倦了在黑暗中蛰伏的日子,以偷袭揭开Beleriand第三次大战的序幕。Dagor Aglareb——光荣之战,正如它的名字所揭示的那样,这一次,空前的胜利属于Eldar。

    或者属于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英雄?

    * * *

    当整装待发的军队在王宫前的广场上集合,无数旌旗如潮水般在朝阳下展开时,Salgant正身着常服默默站在广场一角,被盔甲和剑刃的反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睛。看来我命中注定还要再苟活一阵子,他自嘲地想,只有英雄才配上战场,像我这样的懦夫又能期待些什么呢?他突然浑身一凛,因察觉到背后的目光而如芒在背。他有些慌张地环视四周,不出意外地看到Tinnu正在不远的地方平静地注视着自己。攥紧双拳,他强作镇定转身离开。

    Ilúvatar在上,我为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愧!若这世间还有一丝希望可言,请允许我看到他们平安归来的那天。

    * * *

    捷报不久就自战场上传来:Finarfin家族的两位王子赶在援军到来之前将Morgoth的主力逐出Dorthonion高地,此举为他们迎来无尚荣光;Fingolfin和Maedhros的援兵随后赶到(后者刚刚从剿灭渗入东Beleriand的Orcs的战斗中抽身),三大家族的军队仿佛从天而降的火与剑撕裂Morgoth的爪牙,一路追赶直至将它们中的最后一个也消灭在Angband的大门前。

    这些消息都是Idril宣告给他们的,这位年轻的公主手捧尚沾染着战场硝烟的书简,骄傲地依次凝视面前的每一个人:“勇士们不日就要归来。朋友们,是时候让他们感受一下家的温暖了!”欢呼声响彻大厅,随后众人又急忙奔赴各自的岗位——为了几天后重逢的盛宴,还有许多工作尚待完成呢。

    他正要转身离开,就听到Idril的声音在背后响起:“Lord Salgant,请稍等一下。”

    * * *

    敲门声将他的思绪从书中唤回现实,他合上丝绒装帧的《西Beleriand的传说与歌谣》,封面上Finarfin家族的纹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请进。”

    门开了,却没有人进来。Salgant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听说你要走?”

    “哦……我本来想明天一早去跟你说的,看来你消息很灵通嘛。”Tinnu朝他眨眨眼,露出一个堪称无辜的微笑。

    Salgant维持着双手交抱的姿势慢慢踱到他面前,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不客气地从旁边拽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Tinnu不得不向后闪躲才险险接到他抛来的一个小木盒。

    “Lady Itaril送你的临别礼物,她要我向你转达她的……遗憾。她挺喜欢你啊。”

    “……她派你来劝我吗?”

    “大概吧。”

    “什么意思?”

    “Lady Itaril想知道你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要走,是不是——等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庆功宴结束吧。”

    Salgant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仿佛在斟酌要不要开口。“说到遗憾……这次没能上战场,我觉得你好像没有多遗憾。”

    Tinnu似乎听到了自己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说如释重负是不是更恰当?”

    “你今天怎么了?”Tinnu此刻声音平静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当然觉得遗憾。如果我的表现不幸给你造成了其它印象,那么请相信我,这绝非我的本意。”

    Salgant的表情软化了,他苦笑一声,摇摇头。“我不会劝你不要走,如果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走的那天请务必让我送送你。”他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只是在最后一刻又停下脚步。

    “……你其实可以更相信我一点,Meldonya。”

    12

    没有多少人注意Tinnu的离去。他不过是个旅居此地的Sinda,一个终日在果园、菜地忙碌的小人物。在他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没有喝得烂醉的朋友中,只有Aranwë足够清醒到向他挥手道别。当然,还有一身旅行装扮、坚持要给他送行的Salgant。

    他们选择骑马上路,目标是南方。

    沿着一个月前出征军队曾通行的道路,他们越过山脉。深秋的风已经开始扫荡沿途的树木,并给远方的草原染上一层萧索的颜色。再向前,就是西Beleriand的广阔土地。

    “你回去吧,”Tinnu翻身下马,“前面已经不是Turukáno殿下的势力范围了。”

    已在Salgant头脑中挣扎一路的话语此刻仿佛沸腾的开水般翻滚起来。

    拿出点勇气来!他在心里对自己大吼,错过这次就再没有机会了!你难道不明白吗!

    “喂……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Tinnu惊讶地看着Salgant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苍白的脸,却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少有的坚定和勇气。

    “你回去以后……能不能替我向我母亲问好?请转告她,我很抱歉。”

    如此始料不及的话语出口,仿佛惊雷滚过天边。过了许久,Tinnu(让我们暂且还是如此称呼他吧)才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Eru啊……我一直都觉得你有让人吃惊的潜能,但这次简直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Salgant露出仿佛濒死之人在得知终于获救时般如释重负的表情长舒一口气:“就是刚才。之前只不过是猜测而已。”顿了顿,他又以试探的眼光望向对方:“Olórin?”

    Olórin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势:“我认输。话说回来,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我相信其他人都没有注意。”Salgant有些拘谨地回答。“而且……我见过你。虽然那时候我还很小,你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为什么来中洲?”

    Olórin凄然一笑。“来看看你们,没别的。我不代表任何人。”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被原谅,是吗?虽然我从来也没指望过。

    “Salgant,”Olórin用带着些许怜悯的慈爱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在他看来还过于年轻的精灵:“记住我的话:最终打倒你的不是别人,是来自你自己心中的黑暗。看看你的周围,你有值得珍惜的朋友,别忘了他们。”

    Salgant固执地别过脸去,Olórin知道他并没有被完全说服。

    他叹了口气。“我改主意了,现在直接回Aman。除了给你母亲捎话,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没有了。”

    “你父亲呢?我知道他……”

    “等我见到他,我会亲口对他说的。”Salgant生硬地打断他的话,“Mandos的大门随时向我敞开,不是吗?”

    “Salgant,Salgant……” Olórin摇头叹息,却没法说出安慰的话。他张开双手,“不来个临别拥抱吗,Meldonya?”

    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故意装作没发现对方在拥抱的同时偷偷擦拭眼角的泪水。

    “再见。”他听到Salgant说。还有,谢谢你拿我当朋友。

    * * *

    Salgant远远望着Olórin走向暮色中的大海,Vása的余晖在海上铺设出一条金色的大道。他就沿着这条路笔直向前,直到身影最终模糊在Vása的金辉之中。于是Salgant知道他已回到了极西之地。

    他掉转马头向Vinyamar的方向奔驰,半夜时分终于回到城里。街道静悄悄的,酣宴过后的人们此时都在沉睡之中。没有点灯,他就这样潜回房里,和衣静坐床沿之上。片刻后,他摸索着在黑暗中拨响一根琴弦。

    ~FIN~

  • 所谓经典这东西,真的是每看一次都能变着花样(咦?)地从中看出新鲜来。

    以上是本文主旨。

    事情的起因是,在本人第N次刷淘宝搜寻成田阿姨早期作品后,终于忍不住手痒败了一套白泉社文库版Alexandrite = = 不用怀疑,俺真的不懂日文,然而在全新日版价格大大低于二手台版这一残酷的现实面前,俺还能如何呢orz(由此可见俺是有多爱Alex口牙!)之后,为了对照阅读,经过俺的不懈搜索,终于在网上下到了高清英文扫描版!(为啥没有人把中文版扫一套高质量的出来啊掀桌)不过好在Alexandrite的故事本身就以美国为背景展开,因此看英文版丝毫没有违和感呢= =+

    闲话休提。话说上一次看本漫画时,咱还是个真·萝莉,那时觉得里头的哥哥姐姐们真是好有型啊~时过境迁,如今咱已经比书中主人公大上好些岁了,再读时感受自然也有了变化,当然感动还是一定的= =+(点题了,耶)

    时隔多年的重读看出了些新东西,本着吐槽原则罗列如下:

    Vol. 1

    • Alexandra:是的,这才是Alex的本名orz 不是Alexander,不是Alexandros(这是他爹的名字),当然也不是标题里的Alexandrite!真的,俺以前看中文版时从来没有发现呢。成田的此种恶趣味(别忘了Ellen美人),大约可以参考Good Luck, Charlie里的Charlie和她姐Teddy吧= =
    • 1988.9.:这是本故事开始的年代,其时里根当政,Alex及其一众基友升入哥伦比亚大学本科二年级。更多时代背景请自行谷歌。当然,其实俺想说的是,这书里真就是那个年代的调调啊
    • Anthropology:人类学!Alex、Jake和Roy的专业居然是人类学!(似乎Ambrosia也是?)萝莉时根本没留意过这帮人的专业,也可能是因为不懂所以自动屏蔽了orz 不过现在看来真是亲切异常> < 不知成田是否有意给他们安排了这个专业(她是不是对人类学挺感兴趣?《天然少年》里理子的父亲就是个研究南美印第安人的人类学教授),总之哥大的人类学系那可是各种强大,纵览其历史,光俺知道的就有F.博厄斯、玛格丽特·米德和鲁思·本尼迪克特这样的大神多位,更多信息请点击此处然而以上说的都是社会-文化人类学,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Alex学的其实是考古或者生物/体质人类学,那样的话……嘛,扯远了,管它
    • Be confident:这是Jake经常对Alex说的一句话,因为Alex处处怀疑自己的价值,即使在别人看来他做的已经很完美。这次重读才真正体会到Alex内心有多自卑,萝莉时“这是部欢乐的漫画”的天真印象不攻自破。神马亲情、友情、爱情,Alexandrite讲的其实是一个中产阶级知识青年如何克服内心的梦魇成长的故事。我疑惑于Alex的母亲——这个称得上贤良淑德的女人——居然对儿子的自卑不闻不问,且面对丈夫和大儿子间明显的不合也没真正想过要调解。Let it be……这真的算是种积极的态度咩?另,俺发现Alex其实一开始就有个同母异父弟弟来着,不要问我以前为啥没发现,这个正太实在是比路人甲戏份还不如……囧

    Vol. 2

    由于Jake的引导和Alex兼职的关系,故事自这一卷开始涉及不少高端时尚元素,但在成田阿姨那波澜不惊的叙述模式下,萝莉时的俺木有感到丝毫压力,然而再看时……各位还记得Alex送给Ambro的生日礼物——莲娜丽姿(Nina Ricci)花中花(Fleur de Fleurs)香水不?就是这个:

    有兴趣的童鞋请自行搜索价位吧。。。怨念,Jake你把Alex拐上了奢侈消费的不归路啊!

    同样在这一卷,美人Ellen登场,她是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学生(见下图),大家务必记住这点。

    为何呢?请各位回想一下,Jake和Ellen是在哪里邂逅的?萝莉时的俺以为是Ellen乱入哥大食堂,其实不是,他俩真是在校外大街上不知哪家咖啡馆遇上的= = 那么这命运的邂逅何以成为可能呢?锵锵锵!请看下面截图:

    A是哥大,B是茱莉亚,它们之间的距离……距谷歌地图说,走路7分钟 囧 成田她绝对是故意的……

    Vol. 3

    某群人于1989年初在东京迪斯尼公园宾馆内的早餐:

    ……没什么,羡慕嫉妒恨而已= =(当然价钱也非常可观!)

    Vol. 5

    这尊Alma Mater雕像在书中出现的频率……我就不说了吧?

    对自己的身份、自己在家庭中的位置感到困惑的Alex开始“寻根”。一方面,他试着寻找未曾谋面的生父的信息,在有所收获后甚至计划趁去欧洲拍外景时偷偷拜访他;另一方面,他开始思考身为“希腊裔”的意义,希冀在那个遥远的国度找到身份认同与某种归属。希腊演员、歌手与政治家Melina Mercouri(1920~1994)的自传I Was Born Greek成为他这一时期的读物。

    下图是希腊为Melina发行的纪念邮票。1967年的希腊政变同样波及到这位女性,当时避居法国的她被希腊政府取消国籍。也许Alex想从另一个人的视角审视那场把他父母分开的不幸事件?谁知道呢。

    Vol. 6

    本卷的中心似乎是要说明人类的多样性。前半卷的重点是Alex的北非-南欧商务游(?),当然重点中的重点是Alex千里寻父记。带着在图书馆打印的辍学生名单和从母亲处暂借的亚历山大石戒指上路,成功与否全看运气。商务游的第一站是埃及古城卢克索,一下飞机,Alex就敏锐地辨出此地不同于纽约的、带着香料辛辣味的空气。然后,所有人都感到初涉异文化的“文化震惊”。

    Am在夏令营教课的情节同样涉及到人类处境多样性的思考。她面对的孩子来自各种各样的家庭,成长环境得不同使得有些乖巧,有些乖僻,Am感叹虽然你很清楚这个国家的家庭型态千差万别,但当你真的遇到一个来自“非正常”家庭的孩子时,你还是无法理解他,因为说到底你没有经历过同样的处境。然后,她隐约记起小时候Alex的母亲到她家和她的母亲长谈的情景,意识到也许Alex也是个来自“非正常”家庭的孩子。

    故事转回Alex这边。他被……调戏了【误】。误会澄清后,Alex并没有记恨,反而和对方聊起了gay的艰难处境。呃,Alex你是时刻不忘自己的老本行是吧= =

    TBC

  • 人吃饭,大抵不是只为填饱肚子了事。有条件的,进个有品位的馆子点几道精致小菜,吹着凉风,听着音乐,品着香茗,碰上运气好甚许还能一执对面的红酥手;没条件的,窗户一开门厅里一坐,一大碗过了水的麻酱面就上几瓣儿蒜,饭后一大家子再每人捧块西瓜围坐一圈——吐出的瓜子在当中间的搪瓷脸盆里乒乓乱响——亦是吃的有滋有味。吃的不光是饭,也是场合,是人情,非要说学术点儿,是仪式。一顿饭要是光剩下饭,那就真没啥吃头啰!

    崔岱远先生这本《京味儿》,正是借吃描摹出北京城的滋味儿,一方饭桌的背后是老北京人苦乐交织的生活。读这本书,仿佛在咂摸一个你刚从中走出的黄粱美梦,曾经那么真实,却越发觉得已经是个幻影。这本书里描述的生活,既不存在于过去也不存在于现在,只在梦里人的心中。记忆模糊了尖锐的疼痛,稀释了明亮的色彩,把历史变成个人的艺术品,在美丽中混淆了真实与谎言。

    这本书似在怀旧,但可喜的是,作者并不念旧。所谓“传承”云云,豪迈则矣,却止于空谈。人若要留,夺也夺不走;若诚心抛弃,留亦留不住。因而作者言曰:“本书所记述的……仅仅是想让读者能够了解,有这么一种生活,这么一种文化,这么一种艺术曾经存在过。

    我存在,我曾经存在。(I am, I was.)这是多少文明的宿命,亦将是更多文明的宿命。对此,所有感伤都是枉然。

  • 以此纪念今年的第二次田野。风景依旧,人却已不复当初。

  • 7

    你在这里已经住了3年,其间你见证了Aranwë的婚礼和他儿子的出世。你熟悉这座城市和她的居民。你喜欢他们,即使他们对你总还是有所保留,因为你是个Sinda,你察觉到有些事情哪怕他们与你再亲近也不会告诉你。然而你表示理解,你对自己说通常保有重大秘密(尤其是令人不快的秘密)的人都是这样,所以你一点也不生气。但你还是忍不住觉得这些Noldor总喜欢假装神秘。

    就像上次,在你发现了Salgant竖琴上刻印的Fëanáro之星时(他倒是告诉了你这是件来自Kanafinwë殿下的礼物,Salgant对你一向还算坦诚),你说Kanafinwë王子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歌手,Salgant惊愕地看着你,弄得你以为自己刚说了件什么荒谬绝顶的事情。他问你,你真的这么想?你觉得奇怪,争辩说一个Sinda就算再孤陋寡闻,也不至于没听说过Kanafinwë殿下的大名。听到你这么说,Salgant看你的眼神更加怪异。可是他没有解释。几天之后,他似乎把这件事忘记了。

    这倒算不上什么,最神秘的还是Turukáno殿下。(他见过你,对你的到来表示欢迎,随后你就像其他众多Vinyamar的背景人物一样被他选择性遗忘了,对此你表示庆幸。)他有时候会毫无预兆地消失一阵子,你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在此期间Lady Irissë的恶作剧小把戏不可遏止地增多了。据说他是去Hithlum看望Nolofinwë陛下和Findekáno殿下,不然就是和Findaráto殿下一同出游去了(这可能吗?听说他最近忙得很)。但你直觉地感到人们在告诉你这话时语气中流露出遮掩不住的敷衍、无奈与困惑。还有Lady Irissë,你总觉得她增加恶作剧的动机更多的是出于赌气而非无人管制的放纵。当然,没人来告诉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许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这整件事都是彻头彻尾的谜团。

    无所谓。他们神秘有他们的理由,就像你也没告诉他们全部的真相。你很庆幸自从当初你简短地向Salgant讲述自己的身世以后就没人再当着你的面提起过Revil【注1】,这很好。因为虽然你说的基本上是实话——比如Revil早逝的父母,她在Beleriand常年四处漫游的经历——但有一点你说了谎:Revil不是你的妹妹。事实上她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安慰自己说这是个没有恶意的谎言,伤害不了任何人,况且在心里你确实爱她有如爱自己的姐妹。但这阻止不了你为当初没能救她而懊悔,为如今盗用她的名号而抱歉。你在她的坟上种满niphredil【注2】,因为你觉得这冰清玉洁的花朵跟她相衬——虽然你清楚她根本看不到这一切,因为她的灵魂早就去了大海彼方。

    你在想,谎言什么时候结束。

    很快,你就会离开,尽管你心中并不情愿。

    然而,不管你身在何处,你确信自己都会继续想念这些人们,继续关心他们,一如既往地爱他们。

    你停止了漫无边际的联想,你看到Sarafinwë殿下单人独骑的身影出现在通往宫殿的大道上。

    他从又一次神秘的外出中归来,而此时正值黄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注1】意为(女性)“漫游者”

    【注2】即snowdrop

    8

    “Turo,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白公主看似漫不经心地捻了捻烛芯,小小的火苗腾起,火光映进她的双眸。

    Turgon深深地靠在椅背里,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跳动的烛焰,闻听此言,他收回目光。

    “怎么?容我再提醒一下:我相信你这次出门根本不是去找Findaráto。”

    “你在担心什么吗?”

    “Turo,你对我说谎了。”Aredhel直视哥哥的眼睛,神情严肃。“我不关心你去了哪儿,但是对我撒谎?我很抱歉你居然不信任自己的亲妹妹。”

    “Irissë……”Turgon有些惊讶地皱起眉。“我也很抱歉你居然会这么想。但我并非不信任你。相信我,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还有其他人。”

    Aredhel意味深长地打量Turgon的表情,许久,她又开口:“那么,我能否问一句,你是否在烦恼那个也曾困扰我们祖父的问题?”

    Turgon愣住了,仿佛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随后恍然大悟。“Irissë!你在说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很好。”Aredhel仿佛一下子放松下来,她随意向后一靠,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叩击桌面。“那么,既然你回来了,想必不介意我出门去找我们的兄长吧?”

    “你想什么时候出发?我会吩咐Glorfindel和你同行。”

    Aredhel倾身向前,凝视着自己的兄长。“明天。还有,我不需要护卫。既然你可以独自出门,那么没有理由我就不能。”

    Turgon一向了解妹妹的任性,然而此时他还是禁不住有些恼火。“不要耍脾气!这里可不是Aman,这件事没得商量。”

    Aredhel挑衅地望向哥哥,眼中毫无畏惧:“我的骑射和剑术丝毫不逊于你,Turo,还是说你必须得找个人看着我,以防我一旦离开就再也不回来了?”

    “Irissë!”Turgon再一次成功地被妹妹惹恼,他强压下心中拍案而起的欲望,厉声说:“告诉我你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很好,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这种激将法实在太幼稚了!要么和Glorfindel去Hisilómë,要么哪也不许去!不要曲解你亲人的好意!”

    Aredhel和Turgon互相瞪视着对方,一时间气氛紧绷地犹如箭在弦上。最终,Aredhel别过脸去,Turgon知道这已经是妹妹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妥协表现了。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那么,我只要让Glorfindel明天一早来找Irissë就好,Turgon想,有必要提醒他,Lady Irissë心情不好,需谨慎行事。

    “Turo,”Aredhel突然幽幽地开口,眼睛依旧注视着窗外,“我一向不是家族里被称为最睿智的那一个。你告诉我,为什么脱离了Valar的束缚,我的心却依旧不觉得自由呢?”

    Turgon没有回答,他明白Aredhel也并非在向他索求答案。

    晚风裹挟着海鸥的鸣叫冲进洞开的窗内,仿佛白色骏马上骑着白色的幽灵。

    9

    Vása从不会在连续的两天于同一时刻升起。这一事实起初令人困惑,但长久的观察使Eldar确信其中实有规律可循。随着Vása在天空停留时间的增加或缩短,她在正午时分的高度也相应上升或下降,最终的结果是在两个极值间循环往复。

    Eldar将此视为Valar的启示,他们继而以Vása的轨迹为依据制定历法、安排农时。

    播种大麦、收获小麦、为苹果疏枝、用山楂酿酒……对Aranwë而言,工作就像是被固定在轴承上的齿轮,以年为单位周而复始地旋转,精准地迎合着每一次季节的变迁。

    或许有人会称之为乏味,然而Aranwë不以为然。相反,在这个平凡不过的早晨他吻别妻儿随同胞们去果园摘苹果时,心情愉快。

    “Lord Glorfindel?您在这里做什么?”他惊讶地看着大字形躺在苹果树下的精灵贵族,熟透的苹果滚落在他金发间。

    “哦,你好,Aranwë。”Glorfindel显得无精打采,答非所问。

    “听说您前一阵子和Lady Irissë去Mithrim了?那里有什么新闻吗?”第二个精灵按捺不住好奇,急匆匆地发问。

    “求你们不要再提我们的公主殿下了——”Glorfindel哭丧着脸说,“没有,至高王陛下很好,Findekáno殿下也很好……Salgant呢?”

    “Lord Salgant今天一早和Tinnu出门去了。您找他有事?”第三个精灵说。

    “没有……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吧,不用管我……别跟任何人说我躲在这里的事。”

    “好的……”Aranwë迟疑着答应,“嗯,您能让开一下吗?我们要架梯子了。”

    Glorfindel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转身又倒在另一棵树下。

    * * *

    Taras山的深处是另一片海洋——树木的海洋。榛树、白桦和橡树的树冠在头顶连成无边的阴影,脚下则是覆盖着薄薄一层土壤的山岩。每年,只有在树木尚未发芽的早春时节,这里的地表才显露出短暂的生机。

    即使是对惯于跋涉的精灵来说,行进在此处亦非轻松之事,更不用说遮天蔽日的树木很容易让人失去方向感。然而对于后者Tinnu并不担心——他很少为自己担心,再说Salgant随身携带的小玩意儿就足以解决几乎所有方位难题。

    “Sindar有指南针吗?”Salgant将这个制作精巧的小圆盒拿给他看时,随口问道。

    “大概没有吧。”至少我没有见过。

    “哦?那么他们在野外如何辨别方向呢?”

    “有很多方法。比如观察太阳和星空的位置、树冠的形状、植物的种类、岩石上苔藓的分布情况……比起人工制品,Sindar更信赖Eru的造物。自然万物皆隐藏真相,正确的道路总会出现在善于洞察智慧者的眼前。”

    Salgant点头表示同意:“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可是,总有自然无法给予你启示的时候。假如身在漆黑的岩洞里或是乌云笼罩下的荒野中,再智慧的双眼又能观察出什么呢?”

    Tinnu笑了:“那样的话,我猜他们在遭遇这样的情境前必定会有所准备。”他岔开话题。“说起来我们今天是要去哪儿?执行什么任务?”

    “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

    Salgant停下脚步看着他。Tinnu本想一笑了之,然而对方脸上毫无戏谑之意。

    “知道吗?我有时候有种错觉,觉得你其实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Salgant的神色咄咄逼人,和他一贯的温吞形象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Tinnu也收起笑容。“猜测别人的想法不是过错。难道你就没揣摩过别人的心思?”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Tinnu及时阻止这险些脱口而出的话——此时挑衅只会适得其反。很好,他开始怀疑了,看来我以前真是小看了他。再开口时,Tinnu语气严肃,仿若宣读誓言:“就算我有这种能力,Salgant,我也不会拿它来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我承认曾把这能力用在你身上。”当然不止你身上。

    这出乎意料的坦诚倒令Salgant吃了一惊。“很诚实……很好,我宁愿选择相信你。”他作出“请”的手势,随后便转头继续赶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场滑稽的插曲。

    “那么……”Tinnu急忙跟上,“今天到底有什么任务?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没有任务。”Salgant的语气戏剧性地转为轻松,“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你就跟着蹭假好了。就当是郊游吧!”

    “……”Tinnu一时语塞。他不太明白Salgant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总是莫名其妙,不按常理出牌。他当然不相信对方已经释怀,而既然怀疑的种子开始发芽,是否意味着他在这里的时日也将无多?那就顺其自然吧。他默默跟在Salgant身后,看着他的上司不时将一路上遇到的成熟的越橘和黑醋栗采下放进斜跨在肩上的口袋。他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吹起来,并很快在心里为这首即兴的曲调起好名字:早餐时分的甜蜜果酱。

    他们从一片风景走到另一片风景,直到Salgant突然开口。

    “快到了。”他说。

  • 在云彩的阴影里

       在残存雪花的记忆里

          在苹果树苍白的梦境里

           翻出久远之前的收藏

             发现一首献给春天的歌

  • 4

    白公主Aredhel是Noldor的骄傲。人人都爱她。为什么不呢?她是位可敬的女士,高大美丽聪颖,内心同她的父亲一样勇敢坚毅。在她身上总是洋溢着勃勃生机,仿佛盛夏的热情常驻于她心中。有时候,这份热情似乎无处发泄,她便禁不住小小地捉弄一下旁人,然而这无伤大雅,事后即使是被捉弄之人对她的爱亦不会减弱分毫。这有何关系?激情、幽默、乐观、自信,或许还有某种程度的顽固,都曾一度是被赞颂的品格。这些过于炽热的感情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熊熊燃烧,过分明亮的火焰遮蔽了来自黑暗的谎言和许许多多不那么光彩的真相。离火焰熄灭的时间尚早,没人知道,在此之前,冰冷的现实将一再冲击这本就脆弱的虚幻之火。

    * * *

    Salgant跟随侍女来到了大厅,令他稍感意外的是,前些日子Ecthelion救下的那名Sinda也在那里。他叫什么名字来着?那个名字好像会让人联想到光和影……对了,是Tinnu。

    Salgant恭敬地向Aredhel和Idril致以问候,两位公主回答他的口气亦亲切无比。然而,Aredhel眼中闪动着的一抹狡黠背叛了她,Salgant觉得,这位公主一定又在心中筹划着什么小小的恶作剧,而自己则不幸地被选为了受害者。然而他终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几分钟之后,他告退了,身后跟着他的新部下。

    * * *

    Tinnu走在宫殿外的白色大道上。他抬头望了望天空,晴朗、蔚蓝,明媚的如同是在蒙福之地,几缕如絮的浮云高高地飘在上面。一丝尖细的鸣叫突然从他头顶掠过,扎进了不远处一片金黄色的樱草花中——他辨认出那是一只歌鸫。偌大的Vinyamar,此时竟如此安静。他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Salgant——这位精灵贵族自出大门起还一言未发。我的新上司还真是沉默寡言,他想。

    新上司却突然开口了,把他吓了一跳。“我有一半的Teleri血统,Lady Irissë和Lady Itaril大概是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会感觉比较自在。”他说话的语气有些迟疑,倒把Tinnu弄得有点糊涂起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倒像是在安慰我似的。沉默了片刻,Tinnu苦笑起来,“Lord Salgant,您想得太多了。”

    “是吗?”他回敬了一句,笑出了声,声音尖锐刺耳。

    他在嘲笑,Tinnu暗想。笑谁?Lady Irissë和Lady Itaril?还是我?……不,都不是……他在嘲笑自己。

    这些思绪的转换想必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因为紧接着他就又听到了Salgant的声音,然而这一次已经平静了许多。

    “对不起……你说得对,Tinnu。”他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歉疚。

    又是一阵沉默。

    “……你不用对我使用那些敬称。首先,我并不比你高贵;其次,我想我们以后也不再是陌生人了。”

    Salgant的步子慢了下来,现在他们已经是在并肩而行了。Tinnu看向Salgant的眼睛,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好吧,”他笑了笑,“其实,您……你要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Lady Irissë问了我的兴趣和专长,认为我跟着你最合适,而我也同意了。”

    “噢?你的兴趣和专长是什么?”

    “植物、动物和音乐。”

    Salgant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他看着Tinnu,似乎难以置信他竟会这么说。“你真的这么说了?”

    ……怎么?这有那么让人震惊吗?

    思考了片刻,Salgant轻轻摇了摇头。“抱歉……可是在我看来,Lady Irissë确实是在捉弄你,尽管没有恶意。”

    “捉弄我?为什么?”

    Salgant叹了口气。“跟我来。”他说。

    于是他们离开了铺着白色石板的大道,踩在春日里散发着潮湿气味的新鲜泥土上。他们穿过开阔的训练场(那里正有一队精灵在练习近身战,弄得四下里尘土飞扬),绕过一片小树林,面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篱笆。

    篱笆的后面是菜园。

    水田芥、牛蒡、芜菁、萝卜、甘蓝……一畦一畦的青菜在他们面前的土地上排成整齐的行列,嫩绿的新叶在料峭的春风中伸展。

    Salgant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地触了触一片肥厚饱满的生菜叶,用有点发闷的声音说道:“植物。”与此同时,几只花母鸡一边咯咯叫着一边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Tinnu注意到Salgant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篱笆外,一头脊背上长着黑花纹的猪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隔着篱笆好奇地打量他们。Salgant的手指在空中缓缓划出一道弧线,指尖掠过母鸡和猪,“动物,”他又说。

    一丝诡异的气氛笼罩在菜园上空。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放心,我会陪你一起去见Lady Irissë的。”

    沉默。

    Tinnu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Salgant不禁吃惊地瞪着面前这个情绪失控的精灵,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疯了吗?!”

    “抱歉、抱歉……”Tinnu笑得弯下了腰,“不用去见Lady Irissë。这工作,我很喜欢。”他边说边点头,仿佛怕这位贵族不相信一般,“真的喜欢。”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是吗?那就好。”Salgant的神情依旧有些异样,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这名Sinda。

    “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干活吧,”他站起来,立刻向自己的新部下下达了第一项命令,“首先,把这几只鸡从这儿赶出去!”

    5

    上午剩下的时间,他们一半花在了菜园里,一半花在了苹果派上。厨房里奇迹般的只有他们两个,于是除了锅碗瓢盆的叮当乱响便只剩下Salgant絮絮叨叨的声音。他喃喃地念叨着那个看菜园的家伙要有麻烦了,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漫不经心地,他又提起了Penlod的指名日宴会。没错,这个苹果派就是礼物,他和Glorfindel的礼物,尽管那家伙压根没想为这礼物出一分一毫的力。Tinnu耐心地听着,似乎把这也当成了打下手工作的一部分。砂糖在煎锅里化成了温暖的琥珀色,Salgant立刻熟练地把苹果丁倒进去搅拌,很快,焦糖苹果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直到他们把苹果派移进烤箱,这香气似乎依然在他们鼻端徘徊不去。

    “你在厨艺方面可真擅长,以前是不是经常做饭?”他们坐在厨房的桌子旁喝茶时,Tinnu笑着询问。

    “不,不算是。要不是Glorfindel那家伙求我,我才不会……”Salgant边说边做了个鬼脸。

    “不不,‘以前’,我是说,你在的时候,在Valinor的时候。”

    Salgant端着杯子的手奇怪地抖了一下,然后僵在了空中。茶水在白瓷杯边缘危险地荡漾着。有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嘴唇颤抖着。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

    “这儿,是我家。”Salgant缓缓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坚硬冰冷的文字掉落在空气里。他略显僵硬地把茶杯慢慢放回桌子上,古怪的、阴晴莫辨的眼神盯着茶杯里升腾起的氤氲水雾在空气中扭曲着慢慢消散。寒冬回到了屋子里,压在两个人的舌头上。Tinnu低下头,装作凝视着桌面上的木纹,不去看Salgant把阴郁的目光转向窗外,沉进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阳光在桌面上缓缓滑过,烤箱里溢出了苹果派一阵浓似一阵的馨香。

    * * *

    夜晚并不仅仅意味着黑暗。至少在这个夜晚,它还意味着一场朋友间的小小聚会,意味着轻松的玩笑和难得的畅饮。Vinyamar城一侧的某个客厅里,Penlod正被一群哄闹的精灵围在中间,被迫喝下一杯又一杯味道奇特的酒精“饮料”,他的脸早已红的不成样子,每喝一口,都呲牙咧嘴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可围观的人们还是不打算放过他,Duilin在他喝完的瞬间立刻又递来一杯,一边坏笑一边大声嚷嚷:“再尝尝这个!樱桃酒加鸡肉浓汤配油醋汁!”

    人群大声嬉笑着,沸腾的情绪乘着热气一直升到了房顶。Ecthelion也难得的随着人们哄笑,直到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个正悄悄离去的身影。他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金发友人,用眼神示意他看向那边。与此同时,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那个黑暗中的影子也回过了头。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Salgant平静地承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面无表情地回视对方。Ecthelion不动声色地看着他;Glorfindel微微蹙眉,有些失望地冲他摇了摇头。

    客厅大门在他们眼前开启又关闭。

    6

    他站在四月的夜空下,群星的光芒穿过整个天与地的距离像雪花一样无声无息地坠落在他身上。黑色的Taras山把整个Vinyamar城笼罩在它巨大的阴影里,钢铁般的沉默环绕着每一处房子里的灯火。Salgant裹紧身上的羊毛斗篷,面向西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潮湿的海风夹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扑面而来,这感觉如此熟悉,因为同样味道的风曾无数次在Alqualondë的海港边吹乱他的头发。

    你在家的时候,在Valinor的时候。Tinnu的话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怎么?他自嘲地想,你也觉得这儿不是我的家吗?这个我已经住了几十年,以后也还要住上不知多少年的地方,竟然无法如它的名字所希望的那样会成为我的新家?你怎么敢这么说?……算了,尽管嘲笑吧,因为我知道我的确很可笑。那些激励着我同胞的关于自由、荣誉的豪言壮语(多么漂亮的话)从来都不是我真正关心的。不管当初我渴望在这里得到什么,都绝不是这个:被迫日复一日地看着大海,一遍又一遍神经质地提醒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然而这还不是最悲哀的。最悲哀的是,我居然不为我的选择后悔。即使当初知道在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依旧会来。我必须踏上这片土地,这和我是否喜欢这里无关。

    * * *

    他来到了“家”门前。

    朴素的三层砖石建筑仿佛温柔的母亲安静地坐在夜色里,门廊上悬挂的灯发出温暖的橘色光晕。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Tirion的家,而母亲就坐在二楼的窗前边做着女红边盼他回来。

    他猛地摇头,把这荒谬的想法抛开,随即在内心把自己嘲笑了一番:你在想什么?白痴,你的mamil不在这儿,她离你远得很,这会儿大概正在为你的愚蠢掉眼泪呢。他抬头望了一眼从二楼的窗户透出的灯光,那是Aranwë的房间。Aranwë,他笑了笑,一个可靠的朋友,然而离家人还差得远。

    他推开门。壁炉的火光映出靠在软椅上的人的脸。

    “……Tinnu?”他说。

    * * *

    他们面对面坐在壁炉前,感受着木柴燃烧带来的温暖。铜水壶里的水很快烧开了,Salgant起身给两人各沏了一杯茶,并体贴地询问Tinnu是否要加糖或牛奶。

    “我接受你的道歉,”Salgant慢慢啜饮着茶水说道,“我也要向你道歉。请原谅,我脾气不太好。”他把茶杯放到一边。“总之,欢迎入住‘单身汉之家’。不过我希望你能尽快搬出去。别误会,我是指像Aranwë那样。”他指了指楼上。

    “Aranwë?他怎么了?”

    “这会儿肯定正在给他亲爱的恋人写情诗呢。”他撇了撇嘴。“一个漂亮的Sinda姑娘。他们快结婚了。你知道,Nevrast住着不少Sindar,我倒是很奇怪你为什么不想去找你的族人而要留在这里。”

    Tinnu微微一笑。“留下来有留下来的好处。再说我也不会永远留在这儿,在外面待久了,总有想回家的一天。”他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半句时渐渐沉了下去,Salgant猜测他是不是想到了自己不幸的妹妹。他一点也不了解那个可怜的姑娘,然而现在似乎也不是谈论她的最佳时机。

    他默默地给Tinnu已经变凉的茶杯里续上新茶。

    “那么,说说你,”Tinnu仿佛突然之间回过神,“你喜欢音乐?我猜Lady Irissë是这个意思。”

    “我没事的时候会弹弹竖琴,如果你是指这个的话。”Salgant有些尴尬,谈论自己的兴趣爱好从来都不是他的专长。

    “不介意的话能弹一曲让我听听吗?”

    ……我介意。当着一个(且仅此一个)全心全意的听众的面演奏,叫人如何能不紧张?然而他没法拒绝。

    Salgant在拿竖琴的途中两次磕在桌角上。开始弹奏之前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是一待他抚上琴弦,所有那些焦虑不安就像阳光下的积雪一样逝去了。

    淙淙的琴声自他指尖淌出,清冽有如山间的流水,偶尔溢出一个音符,仿佛石头上溅起的水花。琴音流转,不知不觉变得欢快起来,一串串音符在琴弦上弹跳着落下,忽而飞起,好像枝上嬉戏的麻雀。

    像水晶,像冰凌,像银铃叮咚。琴声里没有锋芒,只有天真。

    今夜,这般天真的音乐回荡在房间里。